对铁杆球迷来说,2001年10月7日是值得一生铭记的日子。这一天,在神奇主帅米卢蒂诺维奇的率领下,中国男足国家队在沈阳以1比0击败阿曼,历史上第一次晋级世界杯决赛阶段,圆了中国足球44年的世界杯梦想。

21年后的10月7日、8日,78岁的米卢相继现身江苏昆山、上海嘉定,出席两地关于中国男足出线周年的纪念活动,和昔日国脚弟子再聚首,和球迷们又踢“快乐足球”。

在上海嘉定翔立方体育综合体内,作为2022卡塔尔世界杯宣传大使的米卢,也为中国足球送出诚挚祝福:“我永远记得和中国足球一起创造的美妙时刻,也为中国队无缘卡塔尔感到遗憾。2026年世界杯在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举办,中国、墨西哥都是我的第二故乡,期待四年后中国队能在墨西哥参赛。”

身穿一件蓝色防风外套,头发花白的米卢,相比20年明显老迈很多。其实,老去的何止是米卢,更是一代球迷们飘逝在风中的青春。不过,谈到上海、聊及足球,这位曾率5支不同国家队挺进世界杯的神奇主帅,依旧满眼放光。

图说:胡云峰、肇俊哲等米卢昔日弟子,陪同参与了“米卢上海行”翔立方站分享会。

“对我来说,上海是一座很特别的城市,也是给我带来幸运的地方。”1977年,米卢作为墨西哥美洲豹队的功勋球员转型教练岗位,“这一年,我应邀来到上海参加友谊赛,在上海我是第一次作为教练指挥比赛。”

2000年1月15日,神奇主帅米卢正式担任中国男足主教练,当时合同期限为两年,目标就是带领中国男足晋级2002年韩日世界杯决赛阶段。当年3月,米卢开展担任国足主帅后的第一次集训,地点就放在上海嘉定体育场。

头戴率领四支国家队进入世界杯的光环,米卢在中国足坛首秀,几乎吸引全国八千足记纷至沓来。过去,国足训练习惯对媒体封闭,但米卢第一堂训练课就对记者大开绿灯,不仅邀请记者现场观摩,赛后米卢还主动“加戏”,召开新闻发布会。

始终保持狡黠笑容的米卢,用自己周游世界足坛的经验,打开了中国足球这个封闭罐头。长期保持对媒体的开放度,同时又用自己的职业素养、圆滑老辣掌握舆论话语权,“足球老狐狸”在上海就展现出他的媒介素养。

十强赛前,米卢执教的国足在上海也曾遭遇波折。四国邀请赛,国足点球输给护腿板都不够、买不起矿泉水的朝鲜队,很会来事的时任足协负责人阎世铎潸然泪下。赛后,几百名偏执的球迷高呼米卢下课,甚至不惜用头狠命撞击铁杆,发泄不满。在凄风冷雨中,国足从上海转战沈阳五里河,好在米卢和国足始终保持自信,拉开国足成功冲击世界杯的序幕。

“重要的是,你始终要知道自己处于什么位置,不被外界干扰,保持自信。”时隔21年再回上海嘉定,米卢俨然还是那个意气风发、首度亮相的国足主帅,“很遗憾中国队无缘卡塔尔世界杯,但期待未来四年能涌现更多有潜力的年轻队员,帮助中国队进军2026美加墨世界杯。”

21年后,不管是在江苏昆山,还是在上海嘉定,米卢和昔日爱将都重温了国足征战亚洲区十强赛以及韩日世界杯小组赛的精彩视频,共同重温那段激动人心的岁月,并就中国青少年足球培训等话题进行讨论。

在江苏昆山,2002年既是国足征战世界杯元年,也是昆山足球联赛启航之日,至今已连续举办20届。近年来,昆山坚持文化育人、体育塑人,加强职业足球俱乐部制度创新,承办亚足联u23锦标赛、青少年国际足球邀请赛等重大赛事,使足球文化成为“家在昆山”的品牌名片之一。目前,昆山拥有首支以城市名称命名的足球队昆山fc队,球队正征战中甲联赛,有望获得2023赛季中超联赛资格。

在上海嘉定,米卢21年前曾在这里给上海100多名基层足球教练授课,种子都已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这几年,嘉定足球专业化水平显著提升,涌现出中甲嘉定汇龙、五人制泉绮开拓者等职业足球俱乐部,代表嘉定出征国内高级别职业足球联赛;区内业余球队已发展至45支,足球氛围浓郁;青少年足球蓬勃开展,体教融合、社会办训成绩优异。

在江苏昆山,米卢现身在昆山体育场,再次率领当年的“国足最强阵容”出战。征战世界杯的国脚中,范志毅、安琦、米卢、宿茂臻、江津、孙继海、祁宏、申思、肇俊哲、马明宇、曲波、区楚良等全部到场,换上红色球衣让人恍惚感觉昨日再来。在中场休息时,米卢更是拿出小纸条指导肇俊哲布置战术,此情此景让人想到21年前豪气冲天的十强赛现场。

在上海嘉定翔立方体育综合体,米卢又率领中国体育解说联盟队与球迷代表队交流“快乐足球”。即便只是五人制比赛,米卢依旧认真准备,拿出白色小纸条布置阵型。作为米卢的昔日爱将,如今担任中超广州城队技术总监的肇俊哲,参加了江苏昆山、上海嘉定两站活动,一直陪在米卢身边。他表示:“我们这批老国脚这几天一直在聊,大家应该好好学习借鉴米卢执教国足留下的经验和财富,进一步沉下去,为中国足球青训做出贡献。”

前上海市足协主席邱伟昌认为,米卢执教国足实现突破,范志毅、吴承瑛和谢晖等上海球员发挥力量。他还表示,“足球水平提高非一日之功,未来上海要进一步普及青少年足球,推广职工足球,只有热爱足球的人群更大、人数更多,挖掘出更多可造之材,才能形成自己的足球文化。”

作为世界名帅帮助中国足球捅破窗户纸,米卢在带领国足踢完世界杯三场小组赛后,并未拿到中国足协的续约合同。不少管理者、媒体和球迷认为,米卢在技战术层面没有过人之处,只是日韩作为世界杯东道主不参赛,加上张吉龙抽签“运气好”,米卢率中国队晋级正常不过。

这种“好运论”,自然是一家之言,但并不全面客观。国足此前冲击世界杯始终失败,并不是实力不够,而是心理负担太重,导致有实力无法正常发挥。恰是米卢带来“快乐足球”心理按摩,长期背负赢球压力的中国球员心情释放,终于能以平和心态面对竞争,最终国足正常发挥并实现历史性突破。

米卢之后,国足已经历4个世界杯周期,无一成功。主帅之中,不乏里皮等世界杯冠军教练,但依旧带不动实力孱弱的中国男足。究其原因,如今中国男足的矛盾已出现质变:从昔日不乏实力但难以正常发挥,到如今沦落为人才凋零、技不如人,被亚洲一流强队进一步拉开差距。

这时候,是不是米卢当年的成功经验就不管用了?在笔者看来,恰恰相反,米卢对于球员心理的释放、对于基本功的训练、对于高水平热身赛的重视,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米卢一直强调,态度决定一切,同时重视“快乐足球”,这其实就是米卢冲击世界杯经验的体验,也是他带领5支国家队打入世界杯的独特优势。

一名中方教练曾表示:“米卢带给我们最大的财富就是他的经验。他让我们明白了大赛比的不是技术,而是心态。其实,中国队以前没有冲出亚洲,并不是因为水平不高。想想看,我们输的关键场次都是输给了弱队。米卢很好地调整了队员们的心态,这是最大的收获。”

米卢重视球员的基本功训练,这让他的训练课有些过于简单,很多媒体就此认为米卢是“水货”,甚至通过报道进行质疑、抨击。不过,中国球员技术细腻程度本身就比不过日本、西亚,米卢的做法也是出于务实考虑,删繁就简。国足征战十强赛,球队也没有太复杂的战术,但他对防守的高度重视、对定位球的反复演练、对年轻队员的提拔成长,都是国足晋级的保障。

此外,米卢特别喜欢踢热身赛,而且不怕输,他懂得什么是可以输的比赛。米卢执教期间,经常和高水平强队踢热身赛,而且经常输球。虽然每次输球就面临巨大的压力,被全国媒体指责,但老米总是用太极拳应对。一到正式大赛,队员们的状态会被调整到较好状态,国足往往也能踢好真正重要的世界杯赛事。

不管如何,米卢作为中国足球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率国足出线的主教练,多少都会留下一些经验教训和宝贵财富。至于中国足球的管理者是否真会学习研究、借鉴提炼并举一反三,就是另外一回事了。